
翻开2026年的就业成绩单,对比三十年前那段往事,诸多相似轮廓正渐渐清晰。
根据最新预测,今年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已达惊人的1270万人。现实比数字更加冷酷:高职专科生的offer率达56%,而曾被视为天之骄子的硕博研究生,却以40%的惨淡数据无奈垫底。
学历的重量,正被市场以近乎无情的方式重新评估。当人工智能批量取代基础文员,当智能制造领域出现百万级人才缺口时,写字楼里的白领岗依然面临残酷厮杀。
这背后反映出的是一场深刻的供需错配,绝非单纯的文凭贬值。曾经无数家长将大学录取通知书视作稳赚不赔的长期饭票,试图靠教育投资锚定阶层,但随着市场自动调高筛选阈值,盲目的学历升级正无可避免地陷入内耗泥沼。
回看这起关于学历贬值的争议,一切并非无迹可寻,把时间线拉长来看,曾经的历史早就在不经意间埋下了伏笔。
先给大众简单说下日本学历贬值的基本情况,第一个阶段是校招市场崩塌阶段,时间在1992年到1995年之间。背景是1990年前后日本经济泡沫破裂,企业利润大幅度下滑,用人需求快速萎缩。
刚好那段时间日本的大学毕业人数处于历史最高点,大量学生无法在校招期间找到工作。有观察者那天读到这段的时候,就觉得跟周围发生的情况有点类似。
这个环节人们可以去读一本书,叫《时运变迁》,一个美国人写的,于洁老师翻译,讲的就是广场协定前后日本的情况。当学历溢价的回落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,曾经令人艳羡的社会精英们,也被无情地卷入了残酷的泡沫破裂周期。
当时有很多人收入变低,还不起房贷,房子被银行收回,很多人做了一个决定离婚。把房子留给伴侣孩子,自己背债务,然后宣告个人破产,银行就不太追究了,这笔钱就成了坏账。
之后这个人不能有正经工作,因为只要工资进到银行卡,就会被银行直接划走。对他们来说,还不如去当流浪汉,给伴侣孩子留了房产和积蓄,自己出去流浪。
日本当年有很多这种人,而且好多都是东京大学这种顶级名校毕业的,就是因为太优秀了,能找到高薪工作,才敢加杠杆买房。当时很多人认为名校文凭是稳赚不赔的凭证,但现实是连顶级名校生也不得不面对滑落,这种社会性停滞在海峡对岸同样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台湾近二三十年大学生的毕业起薪几乎没涨过,永远是22K,也就是两万二台币,大概四千到五千人民币。观察者在台湾的时候物价就已经涨了好多,那时候起薪就是22K,现在还是22K,去之前十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数。
台湾和日本有点不太一样,台湾一直在实行低收入低物价的政策,就算物价涨了,跟韩国、日本比还是便宜很多,甚至比国内三亚还划算。现在去台湾旅游,也就比东南亚稍微贵一点,而且现在东南亚好多地方不敢去,台湾性价比还是很高的。
所以日本和台湾地区的旅游往来非常密切,日本是台湾人的第一旅游目的地,台湾也是日本人的第一旅游目的地。台湾本地的餐馆里,脏活累活基本都交给外劳干,本地人很少干这些。
后面台湾遇上少子化加上学历贬值,夸张到什么程度,有两千五百所大学,所有人都能上本科,还有好多大学招不满学生。每次研究这些都觉得特别神奇,有些工种高中毕业就能干,在那里都得是本科毕业才能去。
其实关于学历迷信的争论一直没断过,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,民众刻板的稳定性焦虑源自过往的分配惯性。以前上大学就等于有干部身份,本科毕业就算知识分子,国家给报到证,直接分配工作进体制,具体分到哪不一定,但肯定有个体制内的工作。
后来政策调整了,要安排以前进入各级政府的人员退居二线,让考上大学的年轻干部顶上来。最经典的荧幕形象就是影视剧里的老人,从机关退休回家没事干,要发挥余热,儿子就是大学生干部,在机关当处长,就是当时的时代背景。
核心讲的都是机关人浮于事、政出多门,要精简机构,让年轻的大学生干部上来,才能推进改革开放。所以父母那代人对大学生有刻板印象,觉得考上大学就等于国家管一辈子,那时候考大学也比现在难一万倍,只要考上就是国家的人,肯定有体制内的工作。
后来发展快了,大家就产生了误解,觉得自己现在混得好,全是因为成绩好、书读得好,其实都是赶上时代了,可能时代的大门已经关上了,只是这个消息要十年之后才能传到人们耳朵里。
这种供需错配带来的时代滤镜,使得整整一代人习惯了用机械的流水线思维,去面对剧变的市场法则。
人们的教育体系是非常苏联式的计划经济体系,不光专业有规划,连职业路径都给定死了。
这种体系和当年的计划经济特别匹配,讲究对口,对专业主义特别执着,甚至有的理工科专业大一进去就知道四年后去哪上班,以前还有水电站专业、核电站专业,整个班定向委培,只要不被淘汰,毕业直接去对应的单位上班。
但看美国的好莱坞演员,很少有科班出身的,最多自己上个表演班,香港的无线艺人训练班也只培训半年,出来就跑龙套,完全是市场化淘汰。台湾演员李立群就是相声瓦舍出身,专科读的是轮机专业,完全不是科班路径。
人们的教育体系,加上苏联式的对口培养,再加改革开放三十年大量需要本科人才,才让人们对学历有了不切实际的认知,觉得自己混得好全是因为大学考得好、成绩好。
其实都是所有因素叠加的结果,就像PA视讯官方网站那个段子说的,三个人在电梯里,一个做俯卧撑,一个做高抬腿,一个做仰卧起坐,到了十楼别人问他们怎么上来的,他们分别说自己是做俯卧撑、高抬腿、仰卧起坐上来的,其实他们是坐电梯上来的,这个电梯就是时代。
然而,当人工智能开始大批量替代文员岗位,曾经那套试图通过死磕题海来实现阶层跨越的应试法则彻底失灵了。
很多学生对屏幕有执念,就趁着吃饭的半小时,手里拿着煎饼,手摸一摸鼠标,在网上搜搜明星同款之类的,这是他们残酷青春里为数不多的安慰,能短暂逃离压抑氛围。
当时把这个故事讲出来,下面有个六七百字的长评论,是毕业的学生写的,说自己恨透了那个地方,做梦都想一把火烧了它。
采访的时候还知道,好多陪读的父母,只要孩子一考上大学就离婚,早就过够了,只是为了孩子高考才忍到现在,孩子要在家庭不和、高压学习的夹缝里考个一本、985,想想都觉得畸形。
如果是以前赶上快速发展的时代,苦读一年从211的水平考到985,毕业能进体制、进好外企,挣到钱,还会觉得这个苦没白吃。但现在这个时代,985毕业也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工作,付出的残酷程度没变,回报却少了,甚至根本没回报,那种落差可想而知。
还有个事,当年几个名校联考,付出了那么多辛苦,最后考出来的成绩还不如搞素质教育的学校,不知道对他们有没有冲击。观察者后来全国各地跑,才发现世界的参差真的太大了。
随着1270万毕业生全面涌入红海博弈场,当年那种进入扩招缓冲池就能逆天改命的特定窗口正悄然关闭。人们现在就面临这样的情况,还用当年的视角报大学,会很吃亏。
为什么觉得给孩子们报志愿的人功德无量,他给孩子们报了这么多年志愿,一方面对政策拿得准,另一方面,对于那些普通老百姓家庭,想迅速通过上大学改变家庭经济状况的人,他给的建议相对都很中肯。
不过有人挺悲观的,这个时代窗口其实已经结束了,他干不过时代。现在已经很难靠读大学,或者读个985、211就能改变命运了。
有个同学是福建大田的,就是出大田后生仔那个地方,福建山区的,他是他们村最穷的几户人家的孩子。毕业之后去了大厂,派去非洲工作。
他说去国外五年,在非洲也没地方花钱,连工资带补贴攒下来差不多有一百万人民币。五年后他二十七岁,拿着一百万回来,就是他们村的首富了,他们村之前没人见过一百万。
虽然他也想在大城市待着,谁不想去深圳上海呢,谁愿意去非洲,但靠这个就能迅速改变家庭的生活状况。当考公热演变成千军万马的极度内卷,我们或许应该跳出固有的认知框架,去县域经济的广阔天地里寻找真正的解药。
有句话带有很浓厚的基督教思想,可能不太适合中国国情,叫财富是自由的泡沫,自由是勇气的泡沫,勇气是信仰的泡沫。人们可以把勇气是信仰的泡沫这句话去掉,或者说勇气就是勇气的来源。
现在这个年代,读书的回报率在下降,也就是大家说的学历贬值,很有可能选择意志比努力更重要。勇气和智力共同决定未来的收获时,勇气的权重正在上升,未来还会升得更高。
接下来想要逆天改命,或者拿到超额回报、溢价,可能就要在勇气和选择上做更多决定。这背后依靠两个东西,一个是如果父母是八零后或者七五后,对社会有比较完整、正确的认知,可能会更侧重给孩子做勇气教育,切莫仅仅死磕智力教育。
如果没有这样的家庭条件,就要更多回归常识。把那句话改成财富是自由的泡沫,自由是勇气的泡沫,勇气是常识的泡沫更适合中国,毕竟没有特定的文化土壤,回归常识更重要。
一个孩子的健康、心态平衡、人格完善,比考九十五分、一百分更重要,这个不需要多高的觉悟,靠常识就能想明白。时代的电梯或许正在减速并重构赛道,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舞台就此谢幕。
学历贬值、研究生烂大街,这些刺眼的标签背后,戳破的其实是单一成功学叙事的泡沫。日本用一代人的迷失换来了一个惨痛的教训:当全社会都用“高薪加体面”这同一把尺子衡量人生时,绝大多数人注定会沦为尺规之下的失败者。
我们并非必然重蹈覆辙,新能源、生物医药等产业升级的纵深,以及不断下沉的广阔腹地,依然藏着庞大生机。看清社会运转的机制本身,应当把读书视为提升心智的历练,将其作为索要高额回报筹码的旧念头必须被抛弃。
历史的镜子已经摆在面前,能否平稳跨越,取决于每一个个体能否尽早调整好心态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